溫玉竹眼尾微揚，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所以今晚有些人要熬瞎眼睛了？”
顧長淵點點頭：“沒錯。太后故意多安排了幾個病人，顧景文和劉婉清需要把這些人的症狀以及診斷全都背下來。”
溫玉竹長嘆一聲：“何必呢？愉郡王為什麼要專門挑一個根本就不會醫術的人？直接選一個會醫術的不是更方便？”
愉郡王肯定會派一個自己人安插太醫院。
不管是誰，只要不是劉婉清都沒現在這樣噁心。
顧長淵打了個哈欠：“主要還是劉莊之前在秦州造勢，估計又想讓劉婉清裝神醫吧。畢竟，你也不可能自己跑出來認下。”
溫玉竹眸光驟然收緊，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
要是她走出來領了秦州的功勞，就代表承認自己是溫若雪。
這個身份確實變成劉婉清最好用的工具了。
“可她是個連藥理都不通的門外漢，這可是最致命的破綻……”
溫玉竹話音未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雙眸瞬間睜大，“我明白了！”
顧長淵偏過頭看向她。
溫玉竹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直看向顧長淵：“劉婉清這個蠢貨被人當殺人的刀了！這把刀用來殺的是那位！”
顧長淵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摩挲著下巴回過味來：“原來如此。現在已經有人會解毒，他們其實也無法確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解藥還是真的利用醫術把病治好。所以再派一個不會醫術的騙子把皇上給殺了，最後再揭露這個騙子不會醫術。呵呵，這招倒是妙。”
溫玉竹拍了拍桌子：“這是一步死棋。恐怕是楊喜想出來的。把顧景文帶上也是想讓我們兩個猶豫吧。”
顧長淵眯著眼睛看著她：“你會猶豫嗎？”
溫玉竹搖頭，沒好氣看著他：“顧景文帶來是對付你的，不是我。”
顧長淵坐在溫玉竹跟前，一臉笑意看著她：“那肯定也不是對付我。”
溫玉竹微微張嘴，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那可是你大哥的兒子。你真不心疼？”
顧長淵擺手：“人各有命。我幫過幾次已經仁至義盡。就算將來九泉之下，面對我大哥我也問心無愧。不過很可惜，這小子一條道路走到黑。”
顧長淵看了一眼天色：“你在屋子裡休息著，我去給他們搗個亂。”
溫玉竹應了一聲，顧長淵風風火火趕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本身考試對她而言只是普通的問診，所以也並不需要溫習。
閒來無事，她抱著花盆開始整理起來。
太醫院這裡到處都是種藥草的，她找人要了幾個花盆，打算把這株藥草分株移栽，多種幾盆。
剛分了幾個小盆，院子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抬眼，便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我們都在這裡準備考試，你居然在這擺弄花草？看起來你是真的胸有成竹咯？”
溫玉竹看著面前這個姑娘，之前在劉婉清鬧事的時候，院子裡也有看到過她。
不過這個人並沒有像其他人那般上前跟她套近乎。
看起來這個姑娘的身份應該不低。
溫玉竹揚起嘴角：“來太醫院不應該都是對自己醫術有信心？不然如何能勝任這份工作？”
小姑娘扯了扯嘴角：“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不過我們來這裡考試都是為了精進醫術。看起來咱們的目的似乎不一樣。”
溫玉竹點頭：“也無妨，從低做起。溫故而知新，就算是以前學會的東西，重新學一遍也有不同的見解。”
小姑娘眉頭皺起：“你好像確定你自己能透過似的。”
溫玉竹嘴角上揚：“今日的考試光是藥草，大家都瞭解不多，而我恰好對這方面非常熟悉。如果是根據考試選拔，在這些考生當中，我肯定有自信自己能被選上。不過，如果太醫院另有安排，那我就算輸了也問心無愧。”
小姑娘嘲諷一笑：“你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和劉婉清都是愉郡王安排進來的人吧？”
小姑娘上前一步認真看著她：“就算是你腦子好，記憶強，做大夫可不光是靠這個。更何況，你們還提前知道答案。”
溫玉竹挑眉：“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小姑娘嘟著嘴看著她：“我看到了！你和劉婉清前後腳進入了庫房，劉太醫給了你們考試答案。”
溫玉竹恍然大悟。
“原來昨天跟著我們的是你。不過很可惜，劉太醫並沒有給我答案。”
小姑娘冷冷看著她：“誰信？”
溫玉竹直勾勾看著她：“你臉色有些蒼白，最近是不是身體不適？”
小姑娘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隨後傲嬌的冷哼一聲：“來這種鬼地方待著，誰會舒服？更何況還要面對考試。”
溫玉竹伸出手摸著她的脈搏：“看來因為焦慮導致月事也推遲了。”
小姑娘猛地抽回手，臉色也紅了起來：“你……不許亂看！我都沒讓你看！”
溫玉竹嘴角勾起：“小姑娘，你的身份應該不低吧？讓人給你準備當歸益母草湯，喝完很快就會來。不過，你現在身體有些虛，可能會腹痛難忍，讓人給你準備點姜棗茶暖暖身子能緩解。”
小姑娘將信將疑地看著溫玉竹：“真的？”
“當歸益母湯又不是什麼毒物，你可以去試試。”
“行，那我就去試試！”
小姑娘冷冷看了她一眼，又看著她手裡的花盆，問道：“你這個是什麼草？肉嘟嘟，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溫玉竹把花盆遞給她：“這個是我夫君在山上給我採的。也是看著可愛，所以送我了。小姑娘要是喜歡，可以送你。這個要少水養，長得也很快。”
小姑娘臉色緩和下來，接過花盆：“真的？可以送我？”
“嗯。咱們都在太醫院學習，就當交個朋友，如何？”
小姑娘卻一臉警惕：“你休想一盆這樣的草就收買我！”
溫玉竹笑道：“怎麼會呢？您看著非富即貴，這樣的花草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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