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童放下筆,向溫玉竹解釋道:“明日張太醫會來複查,隨後一併送呈送太后。這藥暫且存放在此。”
“好,有勞。”
藥童受寵若驚:“不礙事,您慢走!”
他此刻看著溫玉竹的眼神都帶著光。
他在太醫院混了好幾年,還只是個不起眼的藥童,溫玉竹一來就當了郡主的師父,現在還受到太后器重。
更氣人的是,她的年歲還比自己小兩歲。
藥童看著溫玉竹和顧長淵離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躲在暗處的劉婉清聽見藥童嘀咕,咬牙切齒道:“這狗東西,不過是個看門的玩意,居然看不起我?”
顧景文幸災樂禍道:“你跟溫玉竹之間的差距確實很大。”
劉婉清瞪了他一眼:“沒關係,東西我已經加進去了,很快就是她的死期!”
顧景文蹙眉:“藥童過秤時重量未變,你究竟做了什麼?”
劉婉清從袖口的口袋裡取出一片藥:“只需要找到差不多的藥換一下就好。”
顧景文驚愕地看著她手裡的藥:“你怎麼……做到的?”
劉婉清白了他一眼:“大驚小怪。在深閨中長大,當然得學點手藝傍身。走,回去了。咱們就留在太醫院等著明天的喜訊!”
回到住處,溫玉竹在榻上輾轉反側,眼前不斷浮現劉婉清觸碰藥包的畫面。
她猛地坐起身:“不行,劉婉清定是在藥裡動了手腳。”
顧長淵揉了揉睡眼,含糊道:“太后不過是找個由頭見你,就算劉婉清動了手腳又如何?左右太后也不會喝。”
溫玉竹俯身正色道:“可明日張太醫會複查。若查出紕漏,我定難逃干係。”
顧長淵坐直身子,清醒了幾分:“要不我去瞧瞧?你抓的藥我都識得,挑出多餘的便成。”
溫玉竹重新躺下:“不可。藥童已記下分量,若明日對不上,照樣惹人疑心。更要命的是,會暴露出你能在宮中來去自如。”
顧長淵揚起嘴角:“那就放心的睡覺。天塌下來有太后頂著。”
一覺睡到天亮。
溫玉竹跟著張太醫去藥房取藥。
藥童把昨日的藥取了出來,稱過之後再給張太醫進行檢查。
待其餘藥方皆核驗完畢,唯獨昨日溫玉竹那副藥出了岔子。
張太醫捏出一片藥材,端詳後眉頭緊鎖:“這是,烏頭?”
藥童看到張太醫手裡的藥呆住,驚恐道:“這裡面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張太醫厲聲道:“混賬!入口的湯藥中怎會有此物!即刻嚴查!”
藥童緊張地看向溫玉竹:“這是溫大夫準備給太后的藥……”
張太醫表情一頓,立刻看向溫玉竹。
溫玉竹搖搖頭:“我的藥方裡可沒這個藥。”
張太醫對著藥童呵斥道:“藥方呢?拿出來!”
藥童立刻從旁邊取出藥方單子遞給張太醫。
張太醫檢查一遍,表情更加凝重。
他看向藥童:“去,按這方子重抓一副,絕不可耽誤太后的事。”
藥童立刻跑去抓藥。
張太醫緊張地看著手裡的烏頭,剛準備收下,劉太醫帶著人衝了進來。
“張太醫,你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呢?看著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太醫微微一笑:“在藥裡發現了烏頭。”
“哦?為何吃的藥裡面會有這個東西?是誰的方子?”
劉太醫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太醫。
溫玉竹緩緩道:“是我的。”
劉太醫嘴角微微揚起:“所以,溫大夫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何你的藥方裡會出現烏頭?這個藥是給誰的?”
溫玉竹面不改色道:“給太后的。”
“混賬!”劉太醫大聲呵斥,“給太后的藥裡放烏頭?你是想謀害太后嗎?”
溫玉竹冷靜看著劉太醫:“奇怪的是,我的方子裡並沒有發現這個。”
劉太醫眯著眼睛看向藥童:“所以,是他的問題?”
藥童嚇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來人!把這謀害太后的小子拖下去!交給刑部處理!”
藥童嚇得連連大喊饒命。
“慢著。”
溫玉竹出聲打斷。
劉太醫眯著眼睛看著她:“怎麼?溫大夫有什麼要招的?”
溫玉竹抬眼看著劉太醫:“昨日碰過這個藥的不光是藥童,還有劉婉清。光是這些線索,不能確定是藥童動的手腳。”
劉太醫嗤笑一聲:“好你個溫玉竹,自己造的孽,不僅要拖無辜藥童下水,如今連侄媳婦都要誣陷?”
溫玉竹眉梢微挑:“原來劉太醫從一開始就認定是我的罪了?”
“難道不是嗎?”劉太醫拿起桌上的藥童記錄的書冊,“上面寫的清清楚楚,裡面有過兩次測量。一次是你溫玉竹遞給他,測量了一次。後來藥童摔倒,藥包掉在地上,撿回複稱後分量並無變化。那不就代表著,從一開始這個烏頭就在藥包裡。”
劉婉清從外面走了進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昨日拉著我聊了這麼多故意激怒我。原來就是為了讓藥從藥童手裡脫手,我碰過之後就汙衊是我在裡面調換了藥?”
劉婉清冷冷看著溫玉竹:“你還有心嗎?今日你這舉動,不是陷害我,就是連累這個無辜的藥童。這可都是死罪!”
溫玉竹靜立原地,神色未變。
見她這般雲淡風輕,劉婉清氣得雙肩微顫。
“溫玉竹!你真以為有藥童給你背鍋就沒事了?就算是太后在這裡,她也護不了你。”
劉太醫冷眼打量著溫玉竹,厲聲道:“不錯,理應將你與藥童一併收押徹查!太醫院絕容不下這等陰狠毒辣之人!來人,將她拿下!”
“我看誰敢!”
小郡主帶著人急匆匆趕來,站在了劉太醫面前。
“劉太醫,事情沒調查清楚就敢把我師父帶走。也太不把本郡主放在眼裡了吧?”
劉太醫沉下臉,冷聲道:“郡主,此乃太醫院內部之事,您怕是做不了主!”
郡主瞥了一眼旁邊的藥材,厲聲道:“有何不可?此事牽涉太后,本郡主便有權過問。”
她向貼身丫鬟碧玉微揚下巴。
碧玉立刻搬來椅子,郡主拂袖落座,挺直脊背,目光冷厲地盯著劉太醫:“你如何審問徹查是你的事,但若想敷衍了事,本郡主定會如實稟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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