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挑眉盯著郡主，厲聲道：“郡主在太醫院也學過一段時間醫術，應該懂得烏頭的毒性。現在我們在溫玉竹給太后抓的藥裡發現了這東西，郡主您看該如何處置？”
郡主冷冷抬眼：“劉太醫這話奇怪了，我師父給太后抓藥，還能自己放烏頭毒死太后？這分明是有人誣陷。在這深宮之中，難道作為太醫院院使，連這些手段都不懂？”
劉太醫面無表情道：“那郡主覺得是誰放的毒藥？可有證據？”
郡主沒好氣道：“現在不就是要你們太醫院徹查？哪些人碰過這些藥，晚上放在何處，昨晚有沒有人趁機溜進藥房偷塞，不都是該查的？”
劉太醫嘴角微揚：“不過很可惜，太醫院每晚抓好藥都會稱重記錄，次日交給太醫檢查。據藥童記載，這藥昨日劉婉清確實碰過，但經手前後都上過秤，重量沒有變化。”
郡主愣住，摸著下巴道：“那莫非是晚上偷偷來換過？”
劉太醫擺手：“不可能。這裡可是藥房，最忌諱有人下毒。所以藥房外頭日夜都有人值守，連只老鼠都溜不進來。”
郡主一時語塞：“那這毒……究竟是如何混進去的？”
劉太醫指著溫玉竹正色道：“除開她溫玉竹抓藥時自行摻入，還能有何法子？”
溫玉竹眉頭微皺：“劉太醫應該清楚，我抓完藥，藥童會根據藥方檢查，核對無誤後才包好稱重記錄。”
劉太醫眯眼瞥向藥童：“如此說來，倒是他的失職？”
藥童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大喊：“我昨日沒仔細查！那劉婉清非要搶藥草，我怕她碰壞，就趕緊包好稱重了。所以裡面到底有沒有烏頭，我也不清楚！”
劉太醫怒喝：“且不說這藥是給太后，就是給其他宮裡的人也該仔細核對。你簡直是失職！就算此事與你無關，你也不能再留在太醫院！”
藥童臉色煞白，無力地垂下頭。
此刻他心裡也不期盼著能留在太醫院，只要留下一條命就好了。
劉太醫冷哼一聲：“溫玉竹，現在藥童也指認是你放的毒藥，你該如何解釋！”
藥童連忙擺手：“不，我沒說是她。”
“還不閉嘴！”劉太醫怒聲打斷，“你還有臉說？當時要不是你疏於核對，溫玉竹哪有機會動手，還能反過來栽贓劉婉清？還是說，你想帶著一家老小幫溫玉竹頂下這罪名？”
聽到家人，藥童瞬間咬緊牙關，不再吭聲。
劉太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轉頭看向溫玉竹：“溫大夫，你該如何解釋？”
溫玉竹面色不變，緩緩開口：“太醫院為了宮人安全，根本沒有烏頭這味藥。若確實需要，也得提交太醫院，從宮外送進來。層層稽核之下還能把這至毒之物帶進宮，顯然不是走正規途徑。”
劉太醫挑眉：“沒錯。所以這人必定是專程帶進宮害人的。溫大夫，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如實交代吧。”
溫玉竹嗤笑一聲：“唯一能夾帶進來的，就是我們三人入宮時的行李。不知另外兩位如何，但我們夫妻的行李入宮時是被仔細翻檢過的。”
劉太醫一頓，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杜秋元趕緊道：“我的也查過，我親自盯著他們檢查的。我就帶了些書和衣物，根本無處藏藥。”
溫玉竹扭頭看向劉婉清：“那就只剩劉婉清了。”
劉婉清冷哼一聲：“不對。你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溫玉竹問道：“哪兒？”
“你屋裡那些花盆，泥土裡就能藏。”
顧長淵嗤笑一聲：“你真把門口的侍衛當傻子？這些自然全都要仔細檢查。這些天我常出宮運送藥材，每一份都需要太醫院的人對接檢查，絕對漏不過一點泥土。”
劉婉清後退半步，支吾道：“那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我！除非有證據，否則不許汙衊我！”
溫玉竹上前一步：“藥童一直在太醫院當差，背景乾淨，也沒理由謀害太后，暫且不論。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碰過這藥。若是別的毒藥真不好說，但既是烏頭，找兇手就非常簡單。”
劉太醫眉頭皺起：“這裡都是大夫，都懂醫術，這些藏匿的手段誰不清楚？”
溫玉竹嘴角揚起：“那可未必。萬一有笨蛋呢？”
郡主不解蹙眉：“什麼意思？”
溫玉竹看向郡主：“烏頭毒性強，殘留在人身上的痕跡也很明顯。”
張太醫反應過來，對著旁邊的人喊道：“去，拿點草木灰進來！”
“慢著！”
劉太醫叫住了準備出門的兩個人。
“現在她清楚這個烏頭的特性，就算找來又有何用？在她身上肯定找不到痕跡了！”
溫玉竹嘴角揚起：“劉太醫是怕在劉婉清身上找到痕跡？否則為什麼不敢嘗試？”
“來人！”郡主大喝一聲，“去把張太醫要的東西給本郡主拿過來！”
郡主盯著劉太醫：“就算在我師父身上查不出，總得先當面驗一遍，不是嗎？”
丫鬟與太醫院的人依言端了一盆草木灰進來。
顧景文湊到劉婉清耳邊，壓低聲音問：“這是要做什麼？”
劉婉清搖頭：“我不知道。”
顧景文急聲追問：“什麼？你怎麼會不知道？現在可是要查誰下的毒！”
劉婉清白了他一眼：“大驚小怪做什麼？這不過是毒藥，又不是什麼奇怪的神物。衣服換了，澡都洗過了，還能在身上留下什麼？”
“說的也是。”顧景文拍了拍胸口，隨即雙眼一亮，“我懂了！她是想借草木灰試探。不敢碰的人，手裡乾乾淨淨，就代表心裡有鬼！我之前聽過這個典故！”
劉婉清雙眼微睜，咬牙切齒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好個溫玉竹，想挖坑給我跳！竟然如此奸詐！”
果然，太醫院的人端來草木灰，讓所有人依次摸一把。
劉婉清揚起下巴將手伸進去，盯著溫玉竹道：“你這小伎倆能騙得了誰？要是找不出替罪羊，溫玉竹，你這次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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