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連忙伸手攔住：“這酒放在桌上多時，誰知有無被人加料？穩妥起見，只能勞煩姚公公重新去取一壺。”
小飛子連忙道：“那奴才這就去找人準備？不知道需要什麼樣的？”
溫玉竹看向他：“越烈越好，有勞。”
小飛子剛要轉身，皇上盯著他擺了擺手：“姚公公，平日朕的起居皆由你照料，此事還是你親自去辦妥當。”
姚公公嚥了口唾沫，目光在溫玉竹等人身上轉了一圈：“可是……”
皇上眉頭緊鎖：“有什麼可是？這可是施針所用，萬一有人在酒裡動手腳怎麼辦？”
姚公公連聲辯解：“小飛子忠心耿耿，皇上若不放心，等取了酒，奴才先試喝幾口？”
皇上沒好氣道：“朕知小飛子是你養子，但他入宮時日尚淺，只怕被人鑽了空子。留他在此盯著，你親自去取又有何妨？再說，朕現下還清醒著，難不成還怕溫太醫對朕下手？”
“是……奴才這就去取酒來！”
姚公公把小飛子拉到一旁低聲耳語了幾句，這才快步出了寢宮。
人一走，小飛子探頭往外瞧了一眼，搓著手催促道：“你們想做什麼趕緊！我去門口守著，乾爹一回來就通報！”
說罷，他麻溜地躥出門外放風。
皇上聽著小飛子這語氣，不由一愣，轉頭看向溫玉竹：“這是何意？”
溫玉竹嘴角微揚：“皇上，您近來身子輕快絕非錯覺，只因微臣一直在暗中為您解毒。”
她打開藥箱，自暗格摸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這是解藥，您趁姚公公不備，每日服下三顆，便可解餘毒。”
皇上接過瓷瓶，指尖微微發顫：“你說，解毒？朕是中毒了？”
皇上雙眼圓睜，死死攥著手裡的瓷瓶。
見他這般反應，溫玉竹也不由得動作一頓。
“莫非皇上方才說信任姚公公，是真心的？”
皇上蹙眉：“姚公公向來護主，自然忠心耿耿！寧王圖謀不軌時，他不知替朕擋了多少明槍暗箭。”
郡主撇撇嘴：“您可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放肆！”皇上猛地沉下臉。
郡主扯了扯嘴角：“皇上息怒。您也不琢磨琢磨，太醫院皆是國手，怎會連您的病都治不好？您這是被人投了毒，劉太醫又受人指使故意拖延。多虧我師父偷偷製出解藥，設法讓您服下微量，您的身子這才有了起色。”
皇上心涼了半截，無力躺在床上：“如此說來，姚公公留在朕身邊就是寧王派來盯著朕的？”
“正是。”溫玉竹目光灼灼盯著他，“今日趁寧王出宮，我們才尋機將姚公公支開。等寧王回過味來，可就沒這閒聊的功夫了。您快把藥收好，免得被姚公公搜出來。”
“好。”皇上將瓷瓶塞入枕下，目光卻仍在溫玉竹身上來回打量。
“朕真的能信你嗎？”
溫玉竹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這深宮裡想要您命的人不計其數。唯獨太后絕不會害您。微臣乃太后所派，這下您總該信了吧？”
皇上緩緩點頭：“言之有理。母后絕不會害朕。好，朕便信你這一回。”
話雖如此，他瞥向枕頭時，眼神依舊微微閃爍。
溫玉竹心知三言兩語無法令其徹底信服。
當務之急是讓他恢復精神，只要他能下榻走動，寧王便無法繼續軟禁。
待他見著太后，自會徹底放下防備解毒，寧王的陰謀便不攻自破。
小飛子從外面急匆匆進來，壓著嗓子急促道：“你們好了沒？我乾爹回來了！”
話音剛落，姚公公便氣喘吁吁地跨進門檻：“皇上，奴才從庫房親自取來的好酒。這酒總行了吧？”
溫玉竹接過酒壺拔開塞子嗅了嗅：“不錯，有勞公公。”
皇上仔細打量著姚公公許久沒說話，停頓許久緩緩道：“辛苦你了，賜座好好休息。”
姚公公弓腰謝恩，在一旁落座：“多謝皇上！”
溫玉竹給皇上針灸完，郡主和碧玉在一旁收拾。
溫玉竹湊到皇上耳邊低聲道：“若是藥瓶被發現了，您就吃窗臺的那盆綠植。那汁水就是解毒的。此事連郡主都不知。”
皇上身子一僵，猛地抬眼定定看著她，後脊瞬間爬上一層細汗。
若是寧王已經收買姚公公，周圍也被他盯著密不透風。
這溫玉竹居然還能把這等東西送他面前。
皇上雙眼微眯，聲音沉沉：“看來朕從前當真小看你了。”
溫玉竹抬起頭對上皇上的視線，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皇上您就好好休息，微臣告退。”
說罷，溫玉竹帶著郡主離開。
皇上靠在榻上，目光死死鎖住窗臺上的綠植，久久未動。
姚公公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堆起笑臉湊上前：“皇上，溫太醫臨走前跟您嘀咕什麼了？惹得您這般心煩？”
皇上冷下臉來：“此女斷不可留在宮中。劉太醫縱然夾帶私親，罰沒一年俸祿也就罷了，太醫院終究還得由他來主持大局。”
姚公公連聲附和：“是，奴才回頭便將口諭傳給寧王。”
皇上擺手：“不必，去磨墨，朕親自寫道手諭。”
“遵旨！”姚公公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杵在角落的小飛子看著這一幕，眼皮猛地一跳。
原見皇上有了起色，他還尋思著倒戈太后，事後不僅免遭清算，沒準還能撈個功臣噹噹。
可眼下瞧著，那溫玉竹壓根沒能取信於皇上！
小飛子死死捏住袖口，趁姚公公背身磨墨的功夫，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
待皇上落筆，姚公公將封好的書函塞到小飛子手裡。
“愣著作甚？速將此信交予寧王，讓他趕緊把劉太醫放出來。”
小飛子接過書函，腳底抹油直奔寧王住處。
到了地界，他並未徑直通傳，而是腳尖一拐，閃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夾道。
果然，秋嬤嬤正跟兩個宮女湊在牆根下閒扯。
小飛子飛快遞了個眼色，秋嬤嬤動作一頓，尋了個由頭脫身，悄步跟了過去。
“小飛子，你不在皇上身邊伺候，跑這裡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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