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竹嘴角揚起，沉甸甸的鐐銬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聲悶響。
“是！您放心，我保證安分守己。就是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多關照一下我夫君？若是我做好了，惹得老夫人開心，還能幫大人美言幾句？”
官員橫了她一眼，板起臉教訓：“少給我來這套。我對誰都一樣。不過你也別擔心，目前你們只是有嫌疑，看寧王的態度，應該不會太為難他。你就在蕭老夫人那裡好好幹。”
“明白。”
官員擺手下令：“去吧，你們跟著周嬤嬤一起離開。”
溫玉竹目光順著官員的手指看過去：“我們？”
官員指著隔壁牢房，大聲下令：“把這邊開啟！”
鐵鎖落地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劉婉清高興地蹭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死死抓著柵欄，滿臉壓抑不住的狂喜：“大人！莫非我也要去給老夫人看病？”
官員滿臉鄙夷地掃了她一眼：“收起你那些心思。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連個普通風寒都看不好吧？”
他直接無視劉婉清瞬間僵硬的臉色，指著角落裡的顧景文開口：“寧王給你一個差事，你願不願意辦？若是不願意，你就繼續留在這裡。”
顧景文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什麼事？”
官員冷眼看著他：“你跟著溫玉竹去蕭老夫人的住處，把她盯死。一旦她逃跑你就立刻上報，這事辦好，你就不用繼續待在這裡。”
顧景文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喉結滾動：“要是沒看好她呢？”
官員拔高音量，語氣森冷：“你要敢念及舊情放了她，你就替她去死！”
劉婉清徹底慌了，瘋狂拍打著柵欄門：“大人！這個活我不是比他更合適嗎？我可是最恨溫玉竹的！我盯著她保證她逃不了！”
官員冷哼一聲，厭惡地別過頭：“要是讓你去，怕是蕭老夫人的命都要沒！”
他再次盯住顧景文：“你去不去？”
顧景文咬緊牙關，重重點頭：“去！我去！”
牢門大開，顧景文緊緊跟著獄卒走出來。
他剛邁出幾步，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顧長淵，重重嚥了一口唾沫。
“三叔……”
顧長淵抬眼看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要敢對她做什麼，我保證你到了下面你爹都認不出你。”
顧景文雙腿發軟，立刻低聲保證：“您放心，我懂事了。”
他避開顧長淵的視線，硬著頭皮跟著官員往外走。
來接溫玉竹的是個微胖的老太太，正是蕭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
周嬤嬤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和藹極了：“兩位不必緊張。我們老夫人為人和善，咱們現在住的地方不是蕭家的地盤，兩位權當在自己家一樣吧。”
溫玉竹敏銳地抓住話裡的重點：“周嬤嬤，我們現在住的地方不是蕭家？”
周嬤嬤點頭應答：“我們在京城沒地產，找人借了個住處。不過不用擔心，他現在不住那。平日裡你活動不方便，就留在老夫人院子伺候，不會跟主人家的下人接觸。”
“多謝嬤嬤。”
顧景文緊張地看著嬤嬤，雙手侷促地搓動：“嬤嬤，那我呢？我的差事是盯著她，可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吧？”
周嬤嬤掃了一眼顧景文，收斂了幾分笑意：“你說你一個大男人連個姑娘都不會照顧？沒看到她身上全是鐐銬？平日裡她有什麼需要的東西，你來備著。”
“明白。”顧景文連連點頭。
來了一趟京城，他身上那股桀驁不馴早被磨平了，整個人變得唯唯諾諾。
溫玉竹冷眼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生不出一絲波瀾。
幾人坐進馬車。
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眼看快要到達目的地，周嬤嬤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一臉嚴肅地看著兩人。
“我們老夫人是和善，可她能把一大家子扶持到金陵世家之首，絕不是吃素的。你們兩個都聽好，別想著在老太太面前動什麼歪心思。她那一雙眼睛精著呢，一眼就能看穿。”
周嬤嬤嘴角重新掛起一絲笑，可話語裡的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她一雙眼睛死死釘在顧景文身上：“我們老夫人有心疾。誰要是敢把她氣壞了身子，我老婆子絕對不會放過他！”
顧景文驚得縮了縮脖子，連聲應下。
馬車緩緩停穩。周嬤嬤立刻掀開簾子，又恢復了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
“溫太醫，您這鐐銬重，讓老奴來幫你。”
“有勞。”
溫玉竹被周嬤嬤攙扶著走下馬車。
顧景文緊跟在後面，手懸在半空原本還想扶一把，溫玉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遞過去。
顧景文只能尷尬地收回手。
兩人站穩腳跟，抬起頭看向大門上懸掛的牌匾，臉色齊刷刷變了。
顧景文失聲驚呼：“這是寧王府？”
周嬤嬤笑呵呵點頭承認：“寧王府裡還住著一位王妃。不過平日不需要你們請安。咱們畢竟是借住，希望二位安分一些，免得衝撞到主人家。”
顧景文察覺到周嬤嬤敲打的視線，連忙低頭保證：“嬤嬤放心，我這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絕對不敢亂來。”
周嬤嬤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這城裡人規矩多，女眷也忌諱見到男人。你就老老實實留在老夫人院子，哪兒也別去。反正你不來這也是坐牢，好歹這裡的環境伙食不會虧待你。”
兩人跟著周嬤嬤邁進寧王府的大門。
溫玉竹背脊泛起一陣涼意。
她原本還跟顧長淵商量著出去後聯絡外界，沒想到落腳點竟然是寧王的老窩。想從這裡脫身難如登天。
在府裡繞了許久，直到雙腿發酸，他們才停在一處僻靜的花園前。
周嬤嬤轉頭看著溫玉竹交代：“花園那邊就是老夫人的住處。寧王妃把廂房安排出來了。王妃住在東廂房，咱們在西邊，中間隔著花園。你平時散步的時候千萬別跑去東邊。”
“玉竹記下了。”
周嬤嬤滿意地點頭，轉而盯住顧景文。
顧景文正張大嘴巴感慨著這座龐大的府邸，突然對上週嬤嬤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大聲喊道：“我知道了！”
周嬤嬤立刻沉下臉，厲聲訓斥：“以後記住，不許大聲喧譁！老夫人最喜歡清淨。借住在別人家裡大喊大叫，極其沒有禮貌！”
顧景文震驚地看著四周寬闊的場地，壓著嗓子反問：“這麼空曠的地方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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