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最倒黴的是什麼?不是喝涼水塞著牙,而是失明多年,終於重見光明時,卻發現自己所看到的是一個令人崩潰的詭異世界。——君羽落
鈴鈴......
我一巴掌將鬧鈴按掉,腦袋疼,更頭疼的是還得去醫院。
我不喜歡醫院,非常不喜歡,醫院那種地方,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陰氣森森的,有的時候甚至會有種有東西從我身體裡穿過的感覺。但這次姑父受傷住院了,我怎麼也得去看看,這年頭姑父那樣的人不多見,娶老婆願意接受拖油瓶,沒錯,通俗說法,我就是個拖油瓶,只不過我這個跟別的有點不一樣。
我爸在多年前成了失蹤人口,失蹤前把我託付給了爺爺奶奶,只是那兩位沒活過我,七年前相繼駕鶴西去了,然後我又跟著小姑姑,小姑姑跟姑父結婚時帶上了我。
“小落你還是在家待著吧,醫院那地方,你......還是算了吧。”
雖然看不到,但我可以想象到,小姑姑的臉上肯定一臉糾結,我反問:“太平間跟醫院有什麼區別?”對了,剛才忘了提,我的工作是警察局太平間的看守人員,小姑姑用關係把我弄進去的,不然相信任何一個警局都不可能用一個盲人當看守人員,有人從我面前過去我都看不到。
小姑姑啞口無言了。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對了,嵐嵐呢,你看到沒有?”
我搖頭,高嵐那丫頭比我還厲害,我以前上學也就是讀膩了才翹學,她卻是沒有一天不翹課的。“大概又是和人打架去了。”
小姑姑嘆了口氣,徹底沒話說了。
我之前就說過了自己不喜歡醫院,不喜歡到什麼程度呢?一進醫院我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坐電梯時,我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後就注意到了一個問題,我的感覺告訴我,電梯裡有二十個人,醫院的電梯什麼時候這麼能超負荷載重了?
“小姑姑,要不我們走樓底吧,二十個人,電梯載不動......”我還沒說完便感覺到腳下的重心一變,電梯已經動起來了,好吧,我知道多出來的那幾個是什麼了。
“小落?”
“沒事。”我搖頭,醫院這種地方,有那種東西很正常,但都是無害的,最多搞一些惡作劇,但它們惡作劇也有講究。老人不整,嚇出個好歹,前腳惡作劇結束,後腳就成同類了,老鬼非掐得它們再死一次不可;孕婦不整,誰也不敢保證幾個月後那孕婦會不會變成自己的老媽。我聽了下呼吸,電梯裡有老人也有孕婦,那些東西不會做什麼。
“嘻嘻,她看得見我們?”
“你白痴啊,那明顯是個瞎子,怎麼可能看得見我們。”
“可她剛才說二十個人,這裡的人加上我們不正好二十個嗎?”
我當沒聽到,我的確看不到他們,但我聽得到,所謂陰陽耳就是我這個樣子,但聽過陰陽眼,這見鬼的陰陽耳,若非自己的情況,我真不敢相信這世上有我這麼奇葩的情況。盲人眼睛看不到,聽力會極出色,但再出色也沒聽說能出色到聽見那些“人”的聲音啊。
電梯到了後,濃郁得血腥味撲鼻而來,兇殺現場的血腥味都沒這麼濃,不用問也知道那位衛醫生在這一層,為毛?概因那位衛醫生身上的血腥味極重,不知道的還以為剛下手術檯,不,我懷疑他下了手術檯從來都不洗澡。不然這比兇殺現場還濃郁的陳年血腥味是怎麼回事?
“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九,還差一個今天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歡快點數聲,以及旁邊濃郁的陰氣,我默了下,還是忍不住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諾諾回道:“也沒什麼,就是個妖怪鬧事,死傷了不少人,也給我添了不少負擔,君長青也不知道哪去了,再不回來,鶴城就得天下大亂了。”
所以這些日子失蹤人口增加不是人類犯罪率增加,而是你們非人世界出的問題?
是的,諾諾不是人,她是個鬼差。
我認識諾諾是個巧合,五年前我不小心掉水裡被送醫院急救,諾諾當時正在醫院刷日常,我旁邊的一個老人是她當天的日常之一,她收了魂後,我忍不住說了一句:“他的家人會很傷心的。”
看得出,老人的兒女很關心他,每天都有一個在醫院陪住,其餘的也天天來醫院看他,就差住醫院裡了,只是床位不夠才算了。
收了魂就準備走人的諾諾沒想到有人能“看到”她,不由驚訝的注意到了我。“你是瞎子?”
“顯而易見。”我將墨鏡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