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年過去,芥川龍之介的對海邊的記憶也沒那麼深了,如果非要說對什麼比較深刻的話——那還是真田火球破空,直墜驚濤,一擊定準,卻救回輕生人。
現在那位救人的勇士正朝這邊看來,比起去年,他鬢邊的頭髮長了些許,不再像以前那樣修剪的平而整齊,反倒是看起來成熟了很多。
明明個子看著也沒比幸村高多少。
察覺到他的目光,真田弦一郎先是一愣,然後眼神微微亮起,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幸村精市。
看到幸村精市嘴角勾起,露出笑顏,芥川龍之介才發現對方其實也沒怎麼變,只是不笑時有幾分冷漠,又或是隊長威嚴的彰顯。
要管毛利壽三郎和葉山凌央這群人也不是什麼好差事吧?
“啊!小部長!”見幸村看了過來,葉山以為對方是在看他,樂顛顛地把手搖的更歡快了,“今天見我這麼高興——”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走近的幸村精市微微抬頭看向芥川龍之介,溫聲說:“好久不見,芥川君。”
龍之介點頭道:“好久不見,幸村、真田。”
說完他又看向柳蓮二,聲音似乎都柔和了一些,但語氣又更像是和同輩交流,沒那麼生疏:“你也好久不見了,蓮二。”
“好久不見,龍之介。”柳蓮二臉上的笑容要比幸村真切許多,他是真的開心於見到對方。
包括葉山凌央在內的立海大其他人,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
“……怎麼你們一個個都認識啊!”一個深發的高個大叫著,“芥川!你不會是私下找我們立海大的幼苗對決了吧!!”
“是吧搭檔!”
他旁邊沉默寡言的高大男生點了點頭,一雙深沉的雙眼緊盯芥川,好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後,就會把他撕碎。
“我們兩家是世交!”
“我們從小學就認識了。”
“只是……”
聽到幼馴染和柳蓮二這麼說,幸村精市硬生生把後半句的“偶然認識”別回了肚子裡,只給部員們留下了一個溫和而燦爛的笑容。
……他們認為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吧。
“部長你和立海大的人還真是有緣啊。”忍足侑士忍不住吐槽道,他覺得自己真的要成吐槽役了,“介紹的認識一下?雖然我覺得大家應該都認識了。”
“是的。”柳蓮二點了點頭,對他的情報脫口而出,“忍足侑士,冰帝一年級D班,從大阪……”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忍足伸出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打住,好的,可以了。”
“被你們這些搞資料網球的說出資訊,還真是奇怪,感覺人生履歷被扒的一乾二淨了。”
簡直毫無隱私。
聽到他的話,柳蓮二輕輕歪了歪頭:“看樣子,你似乎接觸過擅長資料網球的選手。”
“啊,算是吧。”忍足不願多談,雖然那不是個喜歡挖掘對手場外資料的傢伙。
柳蓮二倒是聽進了他的話,沒再說些什麼,不過心裡也猜到了忍足說的是誰。
“似乎也沒多少時間留給我們互相自我介紹了。”芥川龍之介看了看錶,離賽場簽到只剩下十分鐘時間,“你們人到齊了嗎,幸村。”
“我好像沒看到毛利。”
談到毛利壽三郎,真田和柳蓮二的面色都不太好,倒是幸村精市輕輕一掃冰帝的隊伍,道:“你們冰帝好像也沒有到齊呢。”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道陌生而華麗的聲音從上空落了下來:“啊嗯,我們冰帝的人可不會遲到。”
人未到而話先至,等眾人抬頭看向空中時,只見一道身影從體育館的二樓翻身躍下——隨後輕巧落地,輕盈地好似一隻遊燕。
葉山凌央被他嚇得一下躥出好幾米,而來人也無視立海大的目瞪口呆,若無其事地站到了芥川龍之介身邊,儼然一副冰帝副長的存在。
雖然冰帝不存在這玩意兒。
“……冰帝的跡部景吾還真是名不虛傳。”柳蓮二鎮定地說。
託對方高調行事的福,他收情報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反倒是冰帝眾人一如既往的竊竊私語,一學期的時間,還不是很夠大家習慣跡部景吾的高調作風——因為他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非要挑個與眾不同的出場方式嗎?”向日嶽人捅了捅忍足侑士的腰,偷偷指著跡部道,“……說起來這傢伙是哪兒來的?”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有模有樣地推測著:“跳傘落體育館上面了吧?”
“不過他怎麼又空降啊,今天市區也堵車嗎?”宍戶亮問。
芥川慈郎打了個哈欠,用自己的想法揣測著:“……可能就是起床遲了?”
哼,真是太不華麗了。
跡部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一邊高傲的哼笑著,一邊對芥川龍之介高看了一分。
不愧是打敗他的人,不像其他人那麼——
“跡部。”芥川輕輕叫住了他。
“嗯?”跡部抬眼。
“……沒什麼。”看對方的態度還算乖巧,芥川吞回了提醒他下次來早些的話。
“期待你今天的表現。”他言止於此,但冰帝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今天作為單打三出場的跡部景吾,會嚴重影響,甚至決定這場比賽的重要走向。
這話簡直太中聽了,幾乎是順著跡部的毛擼。
尚存厚厚嬰兒肥的少年聽到他的話,高高揚起下巴,顯然很享受這種重視:“那是當然!”
冰帝的人習以為常,反倒是立海大的人有些詫異。
“看來當部長對人的影響還真大。”柳蓮二悄聲說。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
場外氣氛一片祥和,只有立海大的幾個三年級在手忙腳亂地撥打著毛利壽三郎的電話,期望這傢伙早點到場,不然他們連替補都沒有可太尷尬了。
“該死,怎麼上個廁所人都沒了?掉裡面去了嗎?”
就在裁判的哨聲遠遠吹響之際,毛利壽三郎才姍姍來遲。
“集合,選手準備檢錄!”
“來了來了!呼——還好趕上了。”毛利壽三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捲髮,顯然奔波許久,風把頭髮吹的早沒了型,全翻了上去,“抱歉啊,剛剛從廁所出來找不到路了。”
僅僅一年時間,他比去年長高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被拔起來的禾苗,瘦而纖長,搖搖欲墜。
見他這副樣子,幸村也沒多苛責,只說趕上了就好。
但態度過於冷淡,或者說……不在意。
這讓芥川龍之介想到了毛利屢次翹訓的事。
在完成簽到檢錄,雙方隊伍即將分道揚鑣之際,他抓住了路過的毛利的胳膊,低聲問:“你是替補?”
“啊,是的。”毛利撓了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皺眉的芥川龍之介,低聲解釋道,“選拔賽那天……我睡過了。”
相比之下,立海大可沒冰帝那麼有人情味兒和包容度,或許是強者更多,競爭更大。
“你自己斟酌。”芥川龍之介自己也私下說過他許多次,但對心事重重又飽受生長痛困擾的毛利壽三郎說,那些話又顯得杯水車薪。
說完,他就果斷率先轉身,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語氣簡短卻乾脆。
“不要浪費你的天賦。”
天賦……麼。
毛利壽三郎回頭看向早已離開的幸村精市的背影。
那樣的才是天賦吧。
*
直到兩校選手都踏上了比賽場地,整個關東大賽的決賽才拉開了真正的序幕。
比起歡呼的觀眾和語氣輕快的主持人,雙方選手間,氣氛要低沉的多。
一方想守住自己的連冠,一方想奪回立海大關東霸主的榮譽,火藥味兒十足的情況下,大戰,一觸即發!
但與全國大賽不同,地區賽並不採取單雙打輪流交替、比完所有比賽的賽制,而是先比雙打、再比單打,勝利三場後直接決出團體勝負。
對此,立海大的學生一個個胸有成竹,覺得優勢在於己方。
因為比起立海大傳奇一般的一年級三人,團體賽上最危險的,其實是他們的兩組雙打。
“雖然網球部的前輩們都輸給一年級的幸村他們幾個了,不過那是單打嘛,單打和雙打不一樣,前輩們的同調可是很厲害的!”觀眾席的看臺上,立海大的學生們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時不時有人給新聞部的記者做介紹。
“對啊,前輩們只是相對來說沒那麼擅長單打而已,今年全國的雙打大賽他們一定可以拿到前三!誒?樋口學姐,你有在聽嗎?”
“誒??哦!我在聽呢!”被叫做樋口的金髮女生猛然回神,收回投在冰帝選手席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及肩的金髮在光照下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如同陽光的裙襬。
一邊的女生看到她的樣子,“噗呲”一下笑出聲:“哎呀,看來樋口學姐也逃不過呢,冰帝的選手可是出了名的帥氣,就連他們教練也是。”
“簡直和外貌也是他們評選正選的因素之一一樣。”
“不……我只是覺得冰帝的選手看起來年齡都很小。”樋口說著,對著冰帝的選手席拍了一張,“看起來只有兩個高年級,感覺比咱們學校還誇張。”
樋口一葉,立海大三年生,在即將畢業,面臨升學專業高中還是直升高中部之際,被新聞部委任負責校刊的運動版面。
天知道她在此之前對運動是一竅不通的!
“可能是大小年的關係吧。”和她一起來的同學說,對方在這方面要比她瞭解得多,“一些運動專案總是會在某一階段,或某一年裡扎堆出現天才選手。”
“不過比起像排球、籃球那種集體專案會有臨近幾年都出人才的情況,網球好像是三年一屆?也可能是上一屆的天才畢業了,下一屆的新人才有出頭之時?不過也是一種說法啦啦,都不準確。”
“天才什麼時候都會有的。”
樋口一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純外行,她根本不懂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對選手的技術好壞也看不懂,只能看得出誰的球沒接到,誰的球打得有多高有多遠……
還有場上那個冰帝的小個子選手打起球來蹦蹦跳跳的,像是表演雜技一樣。
“他這麼打真的不會浪費體力嗎?”樋口一葉問道。
“呃,或許是一種個人風格?”同伴猜測著,“就跟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時尚style一樣?”
樋口一葉舉起相機又拍了幾張:“不過對觀眾來說,確實挺有觀賞性的。”
“不過他叫什麼來著?”
“向日嶽人,搭檔是忍足侑士,學姐你可不要寫錯啊。”同學說著給她指了指冰帝的選手席,“不過你可以多拍拍他們部長,芥川龍之介。”
“超級出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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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個bug改了下,忘了全國大賽和關東大賽賽制順序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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