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清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扯著嗓子哈哈大笑:“溫玉竹,出不去了。謀害皇上可是大罪。不光是你,婁大人也會被斬首。而我,會活得好好的,甚至享受榮華富貴。”
顧景文終於忍無可忍,在隔壁角落裡猛地站起身,陰沉著臉開口,語氣裡滿是譏諷與絕望:“劉婉清,省省吧。你給太后下毒,鐵證如山,神仙也救不了你。還做白日夢呢?”
劉婉清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手銬鐵鏈晃動砸出刺耳的碰撞聲:“你懂個屁!”
她壓低聲音湊近,溫熱渾濁的呼吸撲在顧景文臉上:“皇上駕崩了,寧王上位。咱們幫寧王辦事,他還能殺了我們?”
顧景文心底一沉。他死死盯著劉婉清,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他這次學聰明瞭,絕不再相信寧王那群人。
當初愉郡王滿口答應會保他,可自從他跟著劉婉清被押進刑部大牢,愉郡王連個探監的人都沒派來。
他們分明已經成了棄子。
也就劉婉清這個蠢貨還做著翻盤的大夢。
顧景文眼珠子轉了一圈,手腳並用爬到鐵柵欄邊上,直勾勾盯著顧長淵:“三叔,你們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說你們謀害皇上?若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就算我也在牢裡,總歸多個人多份力!”
溫玉竹和顧長淵聽著這反常的套近乎,兩人對視一眼,全然摸不著頭腦。
兩人默契地收回視線,直接把他當成瘋子,再沒搭理半句。
顧景文面對兩人的冷臉也不惱怒,安靜地退回牆角坐下。
現在與其在劉婉清身上下注,倒不如把一切押在溫玉竹他們身上。
夜色深沉。溫玉竹拖著渾身痠痛的骨頭,躺在顧長淵鋪好的木板床上。
她拍了拍身側粗糙的乾草席,柔聲開口:“現在也只能將就一下了。”
顧長淵順勢在她身側躺下,寬厚溫熱的手掌一把將她的手指緊緊包裹。兩人衣衫緊貼,她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動作裡的小心與尊重。
溫玉竹輕聲嘆息:“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太后被軟禁,郡主手裡也沒權利,皇上更不信任我。我們已經被逼上絕路了。”
顧長淵壓低嗓音,胸腔傳來的震動貼著她的掌心:“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
溫玉竹翻過身,直直對上他的雙眸:“可是……”
顧長淵輕輕搖頭,打斷了她的話:“皇上如此昏庸,忠奸不辨,救下他也沒用。到頭來一定會落得個被滅口的下場。”
“不。”溫玉竹輕聲否認,“我們都已經在這了,絕不會再給他機會。我現在更怕的是你已經聯絡將軍。我們臨陣脫逃,不就等於把將軍他們賣了?”
顧長淵咧開嘴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驅散了牢房裡的幾分寒意:“這你就不用擔心。將軍比我們更清楚皇室的殘暴無情。咱們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
溫玉竹輕輕點頭,垂下眼簾:“好。咱們一起離開京城,然後回家!”
話音剛落,她眼神立刻暗了下來:“不知道我這罪名會不會真連累到婁叔叔。若是他們再細查下去,發現我的身份,恐怕會出大事。”
顧長淵手上用力捏了捏她的指腹:“現在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想辦法趕緊出去,立刻聯絡婁大人。朝廷應該沒這麼快調查到他頭上。只要訊息送得快,他也能避一避。至於怕連累他,他把你送去京城的時候就已經料想到會有這一天。”
“嗯。你說的對。先保住命!”
溫玉竹靠向顧長淵的胸膛,臉頰蹭著他粗糙的衣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耳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睡意漸漸湧了上來。
顧景文躺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雙眼一直死死釘在兩人身上。
他完全聽不見兩人交談的內容,可光是看著他們互相依偎的親暱舉動,心口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陣酸澀。
劉婉清在這時悄悄湊了過來,尖細的氣聲直往顧景文耳朵裡鑽:“這兩人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指不定還有同夥想越獄呢!溫玉竹膽子也夠大,居然想謀害皇上。說不定我娘和楊老闆說的是真的!”
顧景文滿眼煩躁地瞥著劉婉清,正想發作,聽到後半句話卻突然來了精神。
“你娘說了什麼?”
劉婉清嘴角高高揚起,滿臉得意:“還記得我跟你見面的時候戴的面具嗎?”
顧景文滿臉厭惡地瞪著她:“你是指嫡出的有文采大小姐?”
劉婉清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神醫!笨死了!”
顧景文愣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她:“神醫怎麼了?”
劉婉清放慢語速,刻意加重了字音:“你難道不知道之前有個太醫想謀害皇上,被滿門抄斬嗎?那個太醫就姓溫!我娘他們懷疑溫玉竹就是溫太醫的女兒。現在看來絕對是真的。”
顧景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何以見得?”
劉婉清冷哼出聲:“她爹孃死了之後,她被人送到秦州。秦州疫病有個神醫救下全城百姓,這麼大的功勞她卻死活不要。擺明了是怕身份暴露引來殺身之禍。”
顧景文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她爹真的是那位醫術高超的溫太醫……
他猛地聯想起當初種種細節。
當初溫太醫極有可能是想來找一種治療皇上的藥。
而他爹的死,也是為了讓溫太醫能治好皇上。
如此驚天的功勞,若是真成了,他們顧家早就跟著飛黃騰達了!
劉婉清在一旁幸災樂禍,尖銳的笑聲極其刺耳:“真沒想到,她溫玉竹跟她爹孃一樣蠢,最後還是死在這上面。真以為她醫術有多好呢。一心想著靠自己把皇上治好,好升官發財。結果呢,嘖嘖。”
顧景文重重推開劉婉清,怒聲呵斥:“一邊去,我熱!”
劉婉清被推得一個踉蹌,沒好氣地罵道:“這大牢陰氣森森的,哪兒熱了?我看你就是怕溫玉竹看到吃醋吧?她現在可躺在別的男人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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