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都說,怕是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纏上了,除了隔三差五起火,他家的大兒子還病倒了,睡夢中天天說胡話,鋪子裡的生意也一天天差下去,家裡的僕婦婢女也跑得一乾二淨,只幾個忠心的還留著。
“沒請人來做法事嗎?”
“自然是請了,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撥,可絲毫不見成效,這不是前幾日又起火了麼。依我看,這邪門東西是纏緊他們家了,遲早得把這人家給整垮了。”
“哎哎,我聽說昨兒宋家又去請了個大師來,似乎有點來頭,是什麼螺旋門來的。”
“哦,是天璇門!那還真是來頭不小,天璇門是當今仙道七門之一,排的上號的名門!”
“看來宋家雖遭逢邪火敗落,但總歸是家底豐厚啊,還能請來這等大人物,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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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言縮起身子藏在廚房的灶膛裡,被煤灰染黑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一個錫紙包的糕點。他往裡縮了縮,嚥了下口水。
他倒不是貪饞手中的糕點,而是緊張地吞嚥,以至於整個人都止不住地發顫。
它又來了,那個聲音,每次都有。
因為這個,他已經好久不敢來廚房偷剛出爐的糕點了。今天聽說家裡要來個大人物,準備了很多好吃的,這才抵不住誘惑跑出來,結果……
那聲音已經消失了好一會了,他仍不敢從灶膛裡探出頭來,但實在挨不過,心裡回想了下之前家裡作法時聽來的各種訣,也不管對不對,全數唸了一遍,這才戰戰兢兢探出半個頭,還未等他放下心,一隻手伸過來揪住他的領子,將他從灶膛裡提了出來。
“啊,救命啊!天帝大老爺八方神將九幽冥君十天魔神家裡的老道長快來救救我,我要被妖怪吃了哇啊……”宋季言頓時哭聲如炸雷。
“老、老道長?你是說我?”
宋季言聞言哭喊一停,轉頭看去,只見一身著水藍色道袍的少女正一手捂著耳朵,另一手正提著他的領子,烏黑的長髮挽成雙髻,兩縷髮尾垂在胸前,黛眉如遠山著墨,妙目似絳珠凝神,瓊鼻皓齒,明豔昳麗。
好像並不是妖怪。
宋季言這麼想著,小短腿蹬了蹬,沒夠著地,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被人提在半空中。
“喂,這位道姑!既然不是妖怪就趕快放我下去啦!”宋季言衝身後喊道。
“啊——?”少女掏了掏耳朵,隨即宋季言感覺身體一輕,已被提到了少女眼前。
只見她微微眯起眼,仿若危險的兇獸:“這位小友,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妖怪哦,給你個機會,允許你組織一下語言再開口。”
她就是妖怪!宋季言悲憤而又屈辱地想著,低頭看了下離地的雙腳,從善如流道:“仙子姐姐,我錯了,求放過。”
“好,乖——”
少女揚起嘴角,將宋季言放到地上,然後一臉嫌棄地舀水去洗手了。
這小破孩吱哇亂叫還蹭了她一手的煤灰。
這麼不情不願,剛剛倒是別抓著我不放啊。宋季言只敢在心裡批判,屈辱地撇著嘴,突然想到什麼,他抬頭看向正舀水的少女:“你就是爹說的那個螺旋門來的祛邪大師?”
“天璇門!是天璇門!這字很難嘛?我怎麼就沒見幾個人唸對過?”
少女氣結,把手裡的水瓢往缸裡一扔。
“喂,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