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匪老公
大紅轎子晃晃悠悠,芮香在裡面坐得屁股發麻。
外面鑼鼓喧天,吹吹打打,喜慶得跟真結婚似的。芮香掀開蓋頭一角,透過轎簾縫隙往外瞅——山路彎彎,樹木蔥鬱,霧氣繚繞,跟她穿越前在電視上看的苗寨風景片差不多。
“靠,真穿越了。”芮香嘟囔一句,把蓋頭扯下來扇風。
她是三天前穿越過來的,原本是二十一世紀的外科醫生,在給病人做手術時體力不支忽然暈倒,再一睜眼就成了芮隋家不受寵的二女兒芮香。便宜姐姐芮鴦原本被許配給苗疆望家的少主,結果臨上轎前跑了,留下她這個倒黴蛋替嫁。
最絕的是,這婚根本不是結給人看的。
芮香回憶著原主記憶裡偷聽來的片段——芮家人懷疑望家有古怪,苗疆大山深處有惡鬼作祟,想用“血祭”之法引鬼現身。說白了,就是把她當祭品送過來,看看能不能引出點什麼。
“引鬼殺鬼?你妹的,老子是醫生!來這是送外賣的嗎?”芮香翻了個白眼,髒話脫口而出。
轎子突然停了。
外面的吹打聲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死寂,只剩下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和轎伕們粗重不安的喘息聲。
芮香心裡咯噔一下,扇風的動作頓住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上,突然停轎,絕對沒好事。心臟砰砰直跳,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轎外的每一絲動靜。
“怎、怎麼回事?”是送親隊伍裡那個管事嬤嬤顫抖的聲音,帶著強裝鎮定的呵斥,“為何停轎?耽誤了吉時,望家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回應她的,不是轎伕的解釋,而是一陣囂張又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幾聲尖銳的呼哨,瞬間將花轎包圍。刀劍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刺耳地響起,夾雜著轎伕和吹鼓手們驚恐的哀嚎和求饒。
“山、山匪!是山匪!”嬤嬤的尖叫破了音。
芮香在轎子裡暗罵一聲倒黴透頂。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芮家想用她祭鬼,這還沒到地方呢,半路居然還能遇到搶劫的?這什麼地獄級難度的穿越體驗!
轎簾被人粗暴地掀開,光線湧入,刺得芮香眯了眯眼。一個滿臉橫肉、刀疤猙獰的壯漢探頭進來,看到一身紅嫁衣、蓋著蓋頭的芮香,嘿嘿怪笑:“老大,沒錯,是個新娘子!這嫁妝看著挺寒酸,不過這小娘子……嘿嘿……”
被稱為老大的人似乎驅馬靠近了些,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山泉敲擊冷玉的質感,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少廢話,把人帶出來。”
那聲音……莫名好聽,但在這情境下,只讓芮香覺得更冷。她被人粗魯地拽出了轎子,踉蹌幾步才站穩。她看到地上已經躺了幾個轎伕,不知死活,剩下的包括嬤嬤在內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群穿著雜亂、手持兵刃的彪形大漢圍在四周,而她的正前方,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也並未穿著多麼華貴,簡單的深色衣褲,勾勒出挺拔勁瘦的身材,臉上……芮香不敢直視他,偷偷調整角度,想用餘光看個清楚。
恰時一陣山風捲過,猛地迷了眼。
在遮擋的同時,芮香猝不及防的看清了那個匪首的模樣。
剎那間,芮香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人看起來非常年輕,或許二十出頭,膚色是常年浸潤山嵐霧靄帶來的冷白。五官深邃立體,眉骨很高,眼窩微陷,襯得那雙眼睛像浸在寒潭裡的墨玉,幽深得不見底,眼尾卻天然帶著一絲微微上挑的弧度,平添了幾分難以捉摸的邪氣。
鼻樑高挺,唇形薄而線條分明,此刻正沒什麼表情地抿著。他並未像身後嘍囉那樣凶神惡煞,甚至眼神都顯得有些淡漠,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強大而危險的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束起,額間、頸項、手腕上,都佩戴著樣式古樸繁複的銀飾,在朦朧山霧中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這……這真是山匪?現在的山匪門檻都這麼高了嗎?這顏值,這氣質,放現代妥妥的頂流巨星,古風建模臉啊!芮香腦子裡不合時宜地蹦出這麼個念頭。但很快,求生欲讓她清醒過來——再好看也是劫匪,是要命的!
“看夠了?”馬上的人開口了,目光落在芮香臉上,帶著審視,似乎對她過於“鎮定”的反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芮香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又無助,顫聲道:“你、你們想幹什麼?我……我只是個被家裡拋棄送去……送去的可憐人,沒什麼油水可撈的。”
匪首目光掃過地上寒酸的嫁妝箱子,又回到芮香那張雖然故作驚慌,但眼底卻並無太多懼色的臉上,淡淡道:“芮家的女兒,再不受寵,也比尋常百姓值錢些。帶走。”
他話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