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江的波濤在風雨中咆哮,烈凰被一個浪頭拋上淺灘,後背狠狠撞上一塊礁石。
她口中湧上一股腥甜,右臂傳來一陣刺痛,那道被飛鏢偷襲、深可見骨的傷口,已被江水浸泡得泛白。
“在那邊!江邊礁石!她還活著!”
岸上傳來紛亂嘈雜的聲音,浸泡了松脂的火把在雨中費力燃燒,昏黃光暈穿透雨幕,鎖定江邊那個踉蹌的身影。
這群嗜血成性的鷹犬,終究還是追了上來!
烈凰背靠礁石,急促地喘息著。她剛從滔天巨浪中逃生,又被天啟士兵緊追不捨。
在雨水不住地衝刷下,她的視線早已模糊,但眼底恨意卻絲毫未減。
父王母后中計被擄、兄長為救她慘死眼前,而她的青驤衛……因忠心追隨而陷入絕境。
她,滄瀾國女戰神烈凰,如今居然會像喪家之犬,被這群雜碎逼至如此絕境!
“活捉公主!賞萬金!”
重賞的刺激讓追兵更加瘋狂。幾名手持長矛計程車兵率先衝到岸邊,矛頭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對準了她藏身的礁石。
比屈辱更熾熱的,是足以讓人五臟俱裂的仇恨。這仇恨給了她放手一搏的力量。
烈凰伸出左手,五指深深摳進礁石縫隙,第一下沒有掰動。
幾個時辰前,她還輕易擰斷了天啟將領的脖子,此刻,卻連一塊石頭都要拼盡全力。
“咔嚓”
一塊碗口大小、堅硬的岩石,終於被她生生掰裂下來!
有人躍下淺灘,向礁石這面探來。
烈凰動了,像一隻潛伏已久的獵豹,從陰影中暴起。在士兵驚駭的目光中,她手中的岩石挾著千鈞之力,狠狠正中他的眉心!
“噗!”
那人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仰面重重砸進渾濁的江水裡。
岸上追兵都被震駭,再無人敢下來,經過漫長對峙,終於有人下了命令。
在其他人掩護下,弓弩手分別從礁石兩側包抄。
第一支弩箭終於離弦,烈凰側身、伸手,準確無誤地抓住箭桿,反手一甩,另一側的弓弩手捂著喉嚨倒下。
射出箭矢的弓弩手嚇得目瞪口呆,扔掉弩箭連滾帶爬地往岸上跑。
沒出幾步,他的後腦被一枚石子擊中,直接滾入江中,瞬間就沒了影子。
剩下的追兵舉著火把,驚疑不定地看著礁石邊那個渾身溼透、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直脊樑的身影。
雨水順著她緊貼額頭的黑髮流淌。烈凰目光冰冷似刀,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火山即將爆發前的死寂。
“她……她手裡拿著什麼?”
“是雷火彈!快跑啊……”
恐懼像瘟疫般在追兵中蔓延。萬金懸賞固然誘人,但也要有命去享。